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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还是最终——凤凰纪行
2009-01-06
<一>下午和陈彦逛来福士的季风书店，从架上拿下一本北岛的《结局或开始》对陈彦说，早就想好凤凰回来若是要写游记，就把名字定为“最初还是最终”，与这“结局或开始”也算是相似的意蕴了。08年启程，09年归来，所谓“最初还是最终”，也就是这样一个意指了。回想这趟旅程或许是最寂寞的一次，虽然不是第一次一人成行，却感觉比前两次都更加寂寞。行程也最简单，没有任何功略，唯一的曲折之处也就是自己没有估量好从家到南站的时间，于是错过了上海到吉首的火车，之后只能坐动车先抵长沙，又在长沙站等了三个多小时，最后仍旧坐上那列K533次，殊途同归，大概也是人生不变的主旋律之一了。长沙站在一个异地的火车站独自等车初冬的小雨点缀着房屋陌生混在寒意里袭来我甚至不说这是孤独的虚无早已盖过它像用一块轻柔的白棉布遮掩尸体凌晨两点工人们仍攀在脚手架上不知疲倦我累了只想快点逃离这长沙的夜晚给我一列火车或者一片黎明
<二>在D109次上读完《边城》，心中悲戚，小睡猛醒过来时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爷爷是为了翠翠才死的”，一时觉得无论如何要到茶峒去看看，看看沈从文用这么深的情感描写的这片土地。书中的余下部分多是从沈从文的《湘行散记》中选出，未到湘西，先对湘西形成了这般印象：河流，水手，吊脚楼，妓女，土匪，讨生活，露水情缘。但这是几十年前的湘西了，到了吉首和凤凰，已找不到关于这些的一星半点影子。凤凰没变的或许也只是那一条沱江，以及凤凰人依水为生的习惯，在那里逗留的几日里，江边洗衣洗菜的女人成了最司空见惯的景象，每天清早就能听到女人洗衣时敲打衣服，棒槌击到地面上的“啪啪”声，将醒未醒时，这声音竟像一个遥远的梦似的。而江上荡漾的不再是妓女和水手之间清晨时分依依惜别的你侬我侬，或者水手之间的脏话野话互相取笑互相谩骂，只是夜半时分酒吧里传出的粗糙歌声了。
书是在回程的火车上看完的，心中喜欢得打紧，虽说看过的中国作家的文字不多，连鲁迅也几乎只读过语文课本上那些，但却想说沈从文是我最喜欢的一位了，文字中透露出的对湘西这片土地和人民的悲悯之情，以及那份爱和关切，深深地感染了我。“山头一抹淡淡的午后阳光感动我，水底各色圆如棋子的石头也感动我。我心中似乎毫无渣滓，透明烛照，对万汇百物，对拉船人与小小船只，一切都那么爱着，十分温暖地爱着！”这是沈从文自己描写也是我从他文字中读出的他对于那一方土地的热爱。<三>一个人在凤凰，感受到寂寞或许实在是正常的吧，尤其是入夜之后。淡季的酒吧生意十分冷清，特意记好某家酒吧演出的开始时间，然而八点时准时在门外路过，吧中却几乎空空如也，只有一对情侣坐着，一胖一瘦两个歌手在台上寂寥地唱歌。还是走了进去，要了一杯咖啡，坐在最角落的位子，直到后来小情侣也走了，酒吧里只剩我一个人，于是无论台上两人唱得多普通，还是在每曲终了做出鼓掌的姿势，也算是作为他们与我一起打发这无聊时光的回报了。十点前就回了旅店，可是江对岸的某间酒吧一直喧腾到深夜，于是我很弄不清楚那些光顾酒吧的顾客究竟是几点才开始出没的。后两日的晚上都是八点之前就回了旅店，一日打开房门下到沱江边上看着对岸看了许久，一日则在房中收拾行李。除了早晨，每天晚上六到七点，似乎是凤凰城中最安静的时刻，既看不到路过的饭馆中有人吃饭，路上的行人也寥寥，不知道游客们都是跑去哪里打发时间的。而我每天都在虹桥上来来回回走很多遍，从这岸走到对岸，从对岸走回这岸。行前vincent说一个人的凤凰之旅一定会很安静，可是此刻浮躁的我却不能安然享受这样的安静，出发之前的那份纠结又重新弥漫上来，觉得虚无，觉得无论何种样貌的生活都无法幸福。而这虚无感也断断续续地被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稀释着。在凤凰的夜晚两杯咖啡一杯碳烧一杯曼特宁只有苦味制咖啡的男孩独自守店背对沱江
<四>到凤凰的第二日参加了一个散客团，去了东就苗寨。东就号称是最近开发的一个苗寨，因此还比较传统。不过感觉这种宣传也只是噱头罢了。导游就是一个东就的苗族小姑娘，车上告诉我们一些苗族习俗，教了我们一些简单的苗语和三首山歌，说是到了那边一定要对完歌才能进寨。一到苗寨，几个小姑娘就端着糯米酒迎上来，每人敬上一碗，然后互唱几句山歌，即算是对歌完成了。这个苗寨很小，只有几十户（或者几百户，记不清了）人家。这天正逢赶集日，很多苗民都去三江镇上赶集了，好几十里路他们通常都是走去的。想起下火车那天和两个上海女生一起叫了部出租车去凤凰，司机是个热情的苗族大哥，大概正逢女朋友出了趟门，一路上不停打电话给女朋友问她有没有买到火车票，估计他的手机是山寨版的，声音大得全车人都能听见，后来女朋友都不耐烦了，于是司机大哥温柔地说我这是关心你，听得我们直笑。车行到半路的时候司机大哥忽然指着路边一个人说他早上七八点钟就看到这人在赶路，走得倒挺快。这时已经是中午十一二点了。这样的行走对这些苗民来说是家常便饭。
东就的点菜点炮（苗语中的“小伙”、“姑娘”）还奉献了一场文艺演出，虽然很生涩，但也正因为这生涩更能感觉到他们的淳朴。看着他们表演的时候我心想，他们为多少来来往往的游客奉献过这样的演出呢，他们是不是也向往外面的世界呢？人们来了又走，那些女孩子跟游客假拜天地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经希望过这儿戏中的人或许会带她走呢？一地人有一地人的生活，有属于他们不自觉的对于生活的隐忍和向往，这隐忍往往是痛苦的，向往又因其无法实现而有些悲剧色彩，可这隐忍和向往是多么美啊，它们完完全全属于那些热爱生活的心灵，这些心灵是多么美，这属于生活的一切是多么美。
<五>因为心头不断泛起的纠结，去茶峒的打算是彻底放弃了。在凤凰的最后一天特意起早，想看看早晨的沱江。天气依然不好，一开始是小雨，后来飘起小雪，再后来雪越飘越大，一直到下午才停，这也算是我留在凤凰的一个惊喜了。早晨出门时路过一家装潢不错的小店，心里盘算着下午就到这里来消磨，拿本书，点杯咖啡，就不再在这城中乱走了。下午来到小店后撇开了自己带来的书，从店里的书架上拿了本周国平的《人与永恒》，店里的小姑娘招呼我坐到她对面一起烤火炉，正好脚冻得冰冷，搁到火炉上烤烤觉得舒服多了。然后书翻到第一页，却一直在跟小姑娘闲聊。女孩子看上去很年轻，我进门时她正在织毛线，后来又是替我冲咖啡又是聊天，也没有再拾起刚才手上的活计。小店一楼是喝咖啡和茶的地方，二楼是旅店，装潢得很好，女孩子说老板是广东人，来这里玩然后就开了这家店。店里跟这时节凤凰城中所有别的店一样冷清，眼下一个人都没有，我不禁想象起她每天的生活，独自坐在这店中做自己的事情，客人来时招呼一下，有时候一天都没有一个客人，悠闲而从容地从白天度到黑夜，毫不畏惧时光的流逝，仿佛时光不曾流逝，我觉得她年轻，不只是年龄上的年轻，是真正得年轻，不用多想未来，所有的一切就只是现在。我忽然羡慕起她，要什么时候我才能安然去过这样“慢”的生活呢？后来店里管事的阿姨来了，小姑娘有事出门，于是我接着和阿姨闲聊……一直聊到阿姨也有事出门了，才开始翻看手上的书。
周国平在前言中写到书中内容本来并不是为了出版，而只是出于一种自觉性写下的文字，只是自己对于人生的一点思考与感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读来反而特别亲切，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教诲之言，仿佛只是在倾听朋友的诉说。虽然只翻看了三十页，其中有一些，竟也是自己平时或最近所想的，于是更觉亲切了。“久住城市，偶尔来到僻静的山谷湖畔，面对连绵起伏的山和浩淼无际的水，会感到一种解脱和自由。然而我想，倘若在此定居，与世隔绝，心境也许就会变化。尽管看到的还是同样的山水景物，所感到的却不是自由，而是限制了。人及其产品把我和自然隔离开来了，这是一种寂寞。千古如斯的自然把我和历史隔离开来了，这是又一种寂寞。前者是生命本身的寂寞，后者是野心的寂寞。那种两相权衡终于承受不了前一种寂寞的人，最后会选择归隐。现代人对两种寂寞都体味甚浅又都急于逃避，旅游业因之兴旺。”这约略就是我这次旅行的状态了，我甚至在为这旅途的有限性暗自庆幸，为能踏上归程而暗自庆幸。“人们追求幸福，其实，还有什么时刻比那些对生命的体验最强烈最鲜明的时刻更幸福呢？当我感觉到自己的肢体和血管里布满了新鲜的、活跃的生命之时，我的确认为，此时此刻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好的音乐，好的电影，好的书能让我幸福的原因也就是因为这其中蕴含的生命力了，可是为什么总要通过这些中转站去体味生命力呢？我为什么总是缺乏从自己的生活中直接感受到这种生命力的能力，好像一切属于我的便都是死气沉沉的。“生活中若没有邂逅以及对邂逅的期待，未免太乏味了。人生魅力的前提之一是，新的爱情的可能性始终向你敞开着，哪怕你并不去实现它们。”好想有艳遇，不过通常最后都只是yy而已。“我天性不宜交际。在多数场合，我不是觉得对方乏味，就是害怕对方觉得我乏味。可是我既不愿忍受对方的乏味，也不愿费尽使自己显得有趣，那都太累了。我独处时最轻松，因为我不觉得自己乏味，即使乏味，也自己承受，不累及他人，无需感到不安。”周国平明显也是内向型人格。“别老是想，总有一天会写得。自我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支使的侍从，你老是把它往后推，它不耐烦，一去不返了。”这也是我重新开始写blog的原因，另外一方面我是想，每一次写作都是在将某种快乐重温一遍，写着写着我或许就会多爱生命一些。
<六>在火车上度过2008年的最后一秒，迎来2009年的零点，早晨见到09年的第一抹阳光时顿时扫尽疲惫，精神振作起来。虽说这次旅行乏善可陈，可整理照片时发现也不无值得回味之处。依然是次很好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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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车记
2008-12-09
小狗最近与我闹别扭，昨天索性在我壮实的大腿上狠狠咬了几口，于是我和小狗双双到医院去接种了狂犬病疫苗。医生看着我的伤口问咬你的是条疯狗吗，怎么咬这么多口。爸爸的解释是小狗止痒药的副作用——躁狂。今天下班撞完车回到家小狗也不对我亲了，倒是爸爸回来得时候对他亲得不得了，我好伤心，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一条狗已经不再爱我了。
因为加班没能去瑜伽，所以下班的时候撞了下车伸展了一下腿脚，结果别人的助动车翻了，110也来了，然后就是现实版的罗生门，多亏了同学的男朋友帮我吵架，不然也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家。目击大叔说这胖姑娘大概腿脚结实所以摔着不疼，胖姑娘胖姑娘的真是刺耳阿，这岂止是一个胖姑娘阿，简直是一个又笨又呆又傻青春已逝文艺不再的胖姑娘。后来胖姑娘的左膝盖窝有点疼了，在出租车上胖姑娘想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发展呢，大家都替摔倒的胖姑娘讲话，可是摔倒的民工大叔也很可怜，胖姑娘摔疼了膝盖窝，民工大叔挫伤了脚踝，胖姑娘其实想给民工大叔一点药费哪怕只是买瓶红花油也好，摔疼了就该得到一点安慰啊。可是民工大叔坐在地上耍无赖也很讨厌。目击大叔不停地往地上吐唾沫，110大叔紧紧抓着一个迷你录音机，大家最后就把责任推到了一辆不知道是否存在过的出租车上。可以写小说，可以用这个题材来写小说。其实当时胖姑娘一屁股还没坐到地上的时候就在想她人生的转机来了，可是一秒钟后当她的屁股稳稳坐到了地上时她才知道她企盼的转机还远远未到。是否必须要介入一次生死，才能彻底改变这令人不快的人生的转向。 -
2008-12-03
2008-12-03
我觉得我需要迅速地写点文字拍点照片，迅速地听一两段优美的旋律读一本书度过一个下午，这就是我赖以获得存在感的方式吗 -
养狗记
2008-11-08
话说养狗后，在老爸老妈喂狗狗吃饭带狗狗如厕陪狗狗玩耍的过程中我倒是窥见了不少他们当初养育我的痕迹。例如我妈给狗狗选好睡觉的地方地方狗狗却总是不睡，于是妈妈苦口婆心地告诫它“涛涛今天晚上睡这里哦”、“听到瓦？今天晚上睡这里哦。哦现在在看电视对瓦？记得看完电视要睡这里哦。”，再如我爸教它翻跟斗“涛涛来个前滚翻”、“涛涛来个后滚翻”，然后老爸和老妈一起在旁边为涛涛的憨态可掬呵呵笑起来，一片其乐融融。我想我妈当年也定是这样苦口婆心循循善诱教会初来人间的我不少事情，而他们当年也定为了我的种种可爱行为（谁还没有可爱过阿，真是~~）这样笑过。而另一方面，在他们陪狗玩耍的过程中我却也发现不少寂寞。
小狗的确是可爱的，不过有时候可爱的恐怕不只是小狗，还有主人们对小狗心思的各种解读。我爸说某个深夜涛涛在窗边与对门邻居家的狗聊天，先是对门邻居的狗对着窗边唤了几声，然后涛涛也跟着唤了几声，接着便想爬墙头探出窗口去看看它。我听了觉得甚是可爱，于是向妈妈求证，妈妈却一脸鄙夷说你爸就会瞎说。于是我第一次发现爸爸身上原来也有那么多童趣。
我爸我妈和我都养成了和狗说话的习惯，我渐渐发现与另一个生命交流是如此奇妙的一件事情。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抱狗，滔滔的身体很暖和，于是我也第一次开始觉得拥抱一个肉体原来是这么温暖的。涛涛只有三个月大，可是长得很快，已经能跳很高，今天蹓狗时和它赛跑，我勉强跟它跑得差不多快。我常常长时间地注视它，觉得它实在是很完美的生物。它是双眼皮，我常常觉得它眼神忧郁，同时也很痛惜它不能和自己的妈妈以及兄弟姐妹待在一起，不过想来这大概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悲伤吧。
就像小时候养蚕宝宝一样，各种操心的事情几乎都是我妈来做，我爸唯一负责的事情是替涛涛洗澡。因为我喜欢这只小狗，外婆竟也在电话里叮嘱原本不爱狗的妈妈要好好养小狗。或许涛涛的到来，是我在2008年得到的最大馈赠，唯一的担心是，我整天跟它说话，感觉越来越像终日只与宠物相伴的古怪独居老太婆了……
特此献上照片，让亲爱的Z小姐一饱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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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重问题
2008-10-24
是关系到生活质量的大问题
